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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霄点点头，准备转身。
“等等。”老妇见他要走，犹豫了一下，从破旧的棉袄内衬里掏出一个外壳严重褪色的塑料笔记本。
“这是我手画的附近地形图，换你刚才那两瓶水，算我买命。”老妇把笔记本递过去。
顾凌霄接过来翻开。里面有几十张极其精细的地形速写。
老妇指着其中一张画着巨大高架水塔的纸页：“这片废土下沉之前，那水塔下面是旧时代军事物资供应站的独立储运口。不过入口被几百吨砂石压死了，一般人找不到。”
顾凌霄把这一页的内容记下。随后，他将笔记本合拢，递还给老妇。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顾凌霄说道。
就在笔记本交接的瞬间。由于塑料壳边缘老化，夹在最后一页里的一张照片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顾凌霄脚边的防滑踏板上。
那是一张被手指摩挲得几乎要透明的人脸照片。
顾凌霄弯腰捡起。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厚重防护目镜的男人。真正让顾凌霄动作停顿的，是男人胸口别着的那枚军徽红条。
跟前哨站下面那个沙鸮身上的第三区特别行动队军徽，一模一样。
而且，照片上的男人相貌极其年轻，最多二十出头。
“这是我爹。”老妇把照片接过去，极其宝贝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声音干瘪，“他前几天去那个地窖找水，没回来。”
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
顾凌霄站在平台上，看着老妇拄着铁棍一步步走回断墙。
老妇看起来起码六十岁了。她爹去地窖找水没回来，这说明她爹还活着。但照片上的男人不仅极其年轻，甚至佩戴着两百年前旧时代第三区部队的制式军徽。
这时间线和逻辑，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度扭曲的断层。
深夜，房车的会客厅里。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
顾凌霄坐在主位，面前铺着那叠手绘地图。顾冷霜、苏婉清、蒋力坐在两侧。
“明天一早，按这张农场地图推进。”顾凌霄手指点在一个红圈上，“路线会经过老妇提到的那个塌陷地窖。”
“要不要绕开？”蒋力双手抱胸，“听那老太婆的意思，里面有脏东西。”
“不绕路，直线推进。”顾凌霄语气平稳，“经过地窖时，战车不要减速。顾冷霜，你负责控制侧翼冰霜炮。把功率调到最低档，直接把覆盖层轰开。雷达扫描内部情况，如果只是普通怪物，直接机炮清扫拿物资。如果探不到底或者地形复杂，禁止下车，直接开走。我们不在这里做不必要的停留。”
就在这时。
摆在会议桌中央的一台短波侦听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杂音。
一段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呼叫……呼叫……”
顾凌霄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住侦听器的指示灯。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静电干扰。
“发现K-39偏航目标……启用第三预案……坐标……地窖底……”
清晨，持续了一整夜的狂风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白光，空气里的沙尘浓度降了不少，能见度拉长到了两公里左右。
霸王战车厚重的履带碾压过一段干裂的戈壁，在距离一处凹陷地带八百米外的一道沙脊侧面稳稳停住。
这里是老妇给出的手绘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塌陷地窖”。
顾凌霄推开副驾驶的车窗，端起战术望远镜看向远处。
地窖外围确实散落着几具被风干的秃鹫尸体，羽毛被沙子埋了一半。地形呈现出一个极其规则的漏斗状，中间是一个塌陷下去的黑洞。
“黑钛，下车探路。”顾凌霄按下主控台的指令键，“携带次声波探测载荷，扫一遍洞口周围的沙层，看看有没有埋地雷或者活体红外反应。”
底舱装甲开启。
黑钛庞大的机械身躯顺着金属坡道滑入沙地。它启动了静音履带模式，顺着沙脊的背风面，快速向那个地窖入口逼近。
车厢里，顾冷霜正在往几个备用弹匣里压装7.62毫米子弹。
“雷达显示周边五公里内没有成建制的车队活动。”沈薇薇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地窖内部没有热源信号。”
十分钟后，黑钛的机械臂拨开了地窖入口表面覆盖的一层厚重砂石。
画面同步传导到主控大屏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年久失修自然塌陷的地洞。
入口处铺着一层用来伪装的干草捆，下方是一道用高强度合金板拼接成的窄门。
“这门不对劲。”顾冷霜放下手里的弹匣，走到屏幕前，指着门框边缘，“门轴是后焊上去的，焊缝的金属光泽还在。这种氧化程度，最多不超过一个月。里面有人活动。”
“带上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