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娘，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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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娘，我养你(第1/2页)
    暮色把整个村子泡在灰蓝色的水里，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钻出来，混着柴火味和饭香，在村子上空拧成一股暖融融的带子。凌虎踩着这股带子往家走，肩膀上的老六东张西望，分叉尾巴卷着一颗从路边顺手摘的野果子，啃得汁水四溅。
    村口老槐树下蹲着几个闲汉，为首那个正是昨晚被凌虎吸了灵力的横肉少年。他远远看见凌虎，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可一看到凌虎身后空荡荡的没人跟着，胆子又壮了几分。
    “哟，凌废物进山了？”横肉少年站起身，拍着屁股上的土，阴阳怪气地吆喝，“没被妖兽叼走啊？你爹当年就是被叼走的，你怎么不跟着去？”
    凌虎脚步没停，脸上的笑容也没变。他慢慢走到横肉少年面前，从怀里掏出老六叼来的那块下品灵石碎片，在掌心里抛了抛。
    灵石的绿光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横肉少年的眼珠子瞬间瞪直了。村里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块灵石，这废物进了一趟山，居然带回来一块？
    “想要？”凌虎把灵石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拿东西换。你家不是有把祖传的猎弓么？我出这块灵石，加一句劝告。”
    横肉少年警惕地后退半步：“什么劝告？”
    “从今往后，别让我再听见你说我爹半个字。”凌虎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地上爬，“否则，下次我就不是吸你灵力这么简单了。我进了一趟山，吞了什么好东西，你想不想试试？”
    横肉少年脸色刷地白了。昨晚那股恐怖的吸力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从掌心钻进身体，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他的经脉。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喊：“猎弓明天给你送家去！”
    凌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贱骨头。”
    老六趴在肩膀上吱吱乱叫，尾巴指着横肉少年跑走的方向，比划了个“灵石没了”的手势。
    “急什么。”凌虎弹了下它的鼻子，“一块下品灵石碎片换一把猎弓，咱亏了。明天他送弓来，你再从他们家偷摸两块回来。”
    老六眼珠一转，竖起爪子，露出一个“同道中人”的笑容。
    推开土坯房的门，一股热腾腾的野菜糊糊味扑过来。灶房里，妇人正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煮着比早上稠一些的糊糊，旁边还放着一小把洗净的野葱。里屋的爷爷坐在木床上，手里编着荆条筐，枯瘦的手指在荆条间翻飞，瘸腿那条裤管空荡荡地搭在床沿。
    “回来了？”妇人抬头，目光先是在凌虎脸上转了一圈，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看到他肩膀上的老六，“这……这是什么东西？”
    “捡的。”凌虎把老六从肩上拎下来放在灶台上，“妖兽森林里的小兽，通人性，以后养家里。它自己找食，不费咱家粮食。”
    老六乖巧地冲妇人作了个揖，尾巴卷起一根掉在灶台上的野菜梗，递到妇人手边。妇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跟虎子小时候一样，机灵。”
    凌虎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前世从小没娘疼，爸在牢里，跟着奶奶长到十二岁奶奶也走了，之后就是一个人在社会上滚。从没人说过他“机灵”，更没人用这种带着暖意的目光看过他。
    “娘。”他忽然开口，“家里还剩多少粮？”
    妇人手上动作顿了顿，低声说：“半袋粗粮，省着吃能撑到下个月。”
    “不用省。”凌虎从怀里把老六今天找到的剩下几块灵石碎片全掏出来，放在灶台上，绿莹莹的光映着妇人的脸，“明天我去镇上把这些换了，买米买面，再给爷爷抓副药。”
    妇人盯着灵石，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进山找到的？那些地方都是妖兽，你爹当年……”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在外围。”凌虎走过去，把灶台上的灵石一粒一粒放进妇人手心，然后把她的手合上，“娘，我以后养你。你和爷爷，都不用再受苦了。”
    妇人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看着凌虎，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的眼睛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滚下来，砸在凌虎手背上，滚烫。
    “虎子……你以前从不跟娘说这些……”她终于哭出声来，弯下腰，额头抵在凌虎肩膀上，整个人抽成一团，“娘以为你恨娘……恨娘没本事，留不住你爹……”
    凌虎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妇人瘦弱的肩膀在自己胸口一颤一颤，她的眼泪浸透了他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热得发烫。前世他挨过刀、流过血、断过骨头，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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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堵得厉害，鼻子发酸。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妇人后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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