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仲虺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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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
    然盛世初开、大业初成，欢腾喜庆之下，隐有世道人心之弊、君臣礼法之危、后世传承之虑，潜藏于新朝根基之中，若不及时匡正、立定纲常、阐明大义、固化道统，必为后世埋下祸乱之源、倾覆之根。
    彼时朝野舆论、四方人心，暗藏两层隐忧、两重乱源。
    其一，天下自古有天命无常、君臣无恒、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浅俗之论。夏桀昔日承祖宗基业、居天子大位、掌四海权柄，坐拥天下正统、世代王统，终因暴虐失德、兵败国亡、身败名裂、困死南巢。天下诸侯、朝野士人、四方百姓，目睹王朝倾覆、天子落败，心中渐生天命无定、正统无凭、高位无恒、礼法无用的浮薄心念。世人只知成汤以诸侯伐天子、以方国代王统、以臣伐君、取而代之，只见胜负强弱、成败得失，不识天道德运、民心向背、王道废兴、君臣大义。长此以往，天下必生恃力乱礼、恃强僭上、无视君臣、轻慢正统、以武犯禁、以下凌上的乱世风气，后世诸侯臣子必将效仿成汤伐夏之举，稍有强盛便觊觎大位、无视纲常、起兵作乱、颠覆社稷，千秋万代永无宁日。
    其二，成汤本人心怀谦德、秉性仁厚、敬畏天道、恪守臣礼，毕生以诸侯之身臣事夏室，从未有僭越之心、叛逆之志、篡逆之念。此番伐夏革命、平定天下、代有四海，非为贪图权位、觊觎至尊、私心夺国，实为顺天应人、除暴安民、拯救苍生、终结乱世。大业既定、天下一统，成汤非但无开国骄矜、君临自得之心，反倒常怀惶恐、深生愧疚、日夜自省、难以心安。
    一日暮朝，政事既毕，百官退朝、殿宇清寂，晚风穿堂、暮色沉沉。
    成汤独坐正殿丹墀之上，凭栏远眺南天，神色沉郁、眉宇含忧、默然不语，周身全无开国君主、天下共主的威严意气，唯有谦慎惶恐、自省愧疚之色。
    仲虺处置中枢礼制、诸侯册命诸事既毕，见王座之上，新君独坐沉吟、神色不宁，遂轻整朝服、缓步上前，躬身侍立身侧，轻声问询：“君上大业初成、四海归心、天下平定、乱世终结，万民安乐、诸侯宾服，自古开国定鼎，未有如此顺遂明德者。朝野欢庆、百姓称颂，君上何故独坐沉吟、神色忧戚、郁郁不乐？”
    成汤闻声回首，目光温润、神色恳切，长叹一声，缓缓言道：“先生有所不知。寡人毕生立身、恪守臣节、世守夏臣、恭事王室，数十年兢兢业业、不敢僭越分毫、不敢有违君礼。今日以诸侯之兵、臣子之身，伐灭天子、倾覆夏统、取代王庭、坐拥四海，虽为顺天除暴、救民水火，终究是以臣伐君、以下犯上、变更正统、易代改元。寡人每每自省，心中常怀惭德、难安于心，恐后世世人非议寡人篡逆无君、恃强夺国、背弃臣节、不忠不义，更恐后世臣子诸侯效仿此举，借顺天安民之名，行犯上作乱之实，轻慢君臣礼法、颠覆王朝正统，致使千秋万世战乱不息、纲常崩坏、大道沉沦。此心郁结、日夜难安，是以常怀忧戚。”
    一番言语，赤诚坦荡、发自本心，尽显明德君主的敬畏之心、谦德之怀、守礼之性，与夏桀骄狂自大、暴虐无度、弃礼蔑道、肆无忌惮的暴君心性，判若云泥。
    仲虺闻言，心中豁然通透，尽数明了新君忧思所在、朝堂隐患所存、世道弊端所伏。
    当下躬身肃立、正色进言，字字沉稳、句句恳切：“君上不必常怀惭德、自扰本心、心生愧疚。臣请为君上剖白大义、辨析古今、阐明天命、立定纲常，解君心之郁结、正天下之视听、定千秋之礼法、垂万世之准则。”
    成汤闻言，神色稍缓、目光期许，抬手言道：“先生请讲，寡人恭听高论。”
    仲虺立身殿中、进退端方、神色凛然、声震殿宇，从容辨析天道人心、君臣大义、古今治乱、天命正统，逐层拆解世人浅见、君上忧思、后世隐患。
    “自古天道有常、治乱有理、兴亡有道、君臣有义。天子之位，非一姓之私器，乃天下之公器；王统之传，非世袭之定数，乃明德之归往。上天立君，非为尊一人、贵一族、纵一己私欲，实为抚育万民、安定四海、执掌礼法、推行王道、制衡天下、庇护苍生。君王有德，则天授其位、民归其治、世守其统；君王无德则天夺其命、民离其政、人去其位，此乃万古不易之天道，非人力可强争、非私意可更改。”
    “夏禹开国之初，明德配天、大公无私、勤政安民、礼行四海，是以天命归之、万民从之、世代承平、基业稳固。后世夏君，渐失祖德、渐弃民心、渐荒王道、渐纵私欲，至于履癸之世，暴虐滔天、罪恶盈贯、弃礼废法、屠戮忠良、竭民财力、荼毒九州、逆天虐民、罪恶满盈。身为天子，不行君道、不尽君责、不恤民生、不守礼法，上逆天心、下逆民心、中绝祖德、尽失君体，早已自绝于天、自绝于民、自绝于社稷、自绝于祖宗。”
    “君上此番伐夏革命、平定四海、代治天下，非以臣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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