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遣使入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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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
    李穆召集众大夫于朝堂议事。
    经过一番激烈的廷议，最终定下了‘遣使入郑，据实录罪，不主兵戈’的决策。
    桐安礼官持节出使，远赴郑国。
    数个月后，一份详尽的简册由快马送回桐安。
    并抄录多份，分送鲁、卫、齐、晋等诸侯国。
    朝堂之上，李枕并未现身，但李穆与众大夫传阅了这份由礼官呈上的案验简册。
    根据案验简册中得出的结论。
    虢、郐二国确有其罪，但罪不至灭国。
    郑国所控诉之罪状，经桐安礼官勘验，算是虚实参半。
    郑国指控东虢、郐国“恃险不恭，不事周王”。
    经查，此条有事实基础，但被刻意放大。
    东虢、郐地处于洛东，扼守山河险要。
    自平王东迁之后，王室权威崩塌，号令不行，四方诸侯确有减少朝聘之举。
    但二国并未完全断绝与周王室往来，只是朝贡懈怠。
    对新立的平王政权态度摇摆观望，并未达到“不臣”的大罪。
    郑国指控二国“多财不恤王臣，收纳亡叛”。
    这条算是半真半假。
    虢、郐地处中原交通要道，确实收留过不少西周末年战乱出逃的士大夫、破落贵族，这是小国生存常态。
    郑国自己也收纳流亡之人。
    郑国把这件事单独拎出来，定为罪状，属于双标式的指控。
    郑国指控郐君“贪淫好利，弃其贤臣”。
    这条部分属实，部分乃是加工抹黑。
    郐国有贤臣，郐君不予重用。
    这是西周末年不少小国君主的通病。
    但“贪淫”这条，没有过硬的证据证明。
    郑国指控东虢君“骄侈，恃先祖之功，轻慢邻邦”。
    这条算是以偏概全。
    东虢乃文王之弟虢仲的封国，老牌姬姓诸侯。
    历代国君确实存有老牌贵族的傲气，轻视新兴的郑国。
    “态度傲慢”是事实，但不等于有罪。
    在西周礼制里，傲慢无礼可以作为外交冲突理由，但并不够直接灭国。
    郑国把“骄慢”拔高为该被亡国的重罪，属于扩大解释。
    至于郑国指控两国中的“勾结犬戎，参与祸乱宗周”与“谋逆，欲另立天子”。
    经桐安礼官多方查证，这两条基本上就是纯粹的扣帽子。
    犬戎攻破镐京，牵涉的是西虢，不是东虢。
    郐国距离镐京遥远，完全没有参与的条件。
    真正支持携王的是西虢。
    郑国故意混淆西虢与东虢，把西虢干的事情，硬扣到了东虢的头上。
    简单来说就是，这两国的确有罪。
    两国的国君也的确不算什么好东西，国内治理的也是一塌糊涂。
    说这两国骄、贪、怠慢王室、君臣失和、国君多疑昏昧。
    可以，没毛病。
    只是，有罪不等于是灭国之罪。
    就好像两个人天天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踹寡妇门，屡教不改，甚至属于已经没救了的那种。
    但你不能来一句：这两个人已经没救了，拉去枪毙吧。
    没救归没救，但还不至于到枪毙的地步。
    郑国现在就属于，看上这两个人家里的土地了。
    然后直接给这两个人家里塞了几吨白面，说你看，这人已经没救了，把他两拉去枪毙吧。
    这吃相，多少有点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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