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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慌,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抄哪条路能最快甩开他们。
那几个人见她动了,也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围堵上来。
钟泠推起沉重的板车,脚下发力,闷头朝着反方向拐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旧巷子。
这是抄回大杂院最近的路,平常就偏僻,这会儿大雪漫天,更是连半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身后的脚步声陡然加快,伴随着粗重急促的喘息和不干不净的荤话,越逼越近。
退无可退。
钟泠索性猛地刹住车子,转过身,冷眼盯着追上来的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根生锈的四分水管。
“小娘们,腿脚挺麻利啊。”男人啐了一口焦黄的浓痰,邪恶的视线在钟泠冻得白里透红的脸蛋和车兜里来回扫,“哥几个冷风里蹲你半天了。这几天大团结没少挣吧?识相的拿出来孝敬孝敬哥哥,往后这出站口,哥保你平平安安支摊!”
钟泠眸底一片冰凉,缩在袖子底下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推车底槽那把沉甸甸的铁火钳。
刀疤脸见她不吭声,狞笑着伸出一只脏兮兮的爪子,直接抓向她的棉袄衣领!
“拿来吧你——”
风声骤紧!
就在那只脏手离钟泠的衣领不足半寸的刹那,旁边坍塌了半截的破红砖墙后,猛地探出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粗壮手臂!
那只手带着一身裹挟而来的风雪寒意,快准狠地一把死扣住刀疤脸的后颈皮,像拎一只死鸡崽子似的往后狠狠一轮!
“砰!!”
甚至没等刀疤脸叫出声,整个人就被重重掼在了结了冻冰的青砖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翻着白眼软倒在雪堆里。
贺铮从残墙的阴影里大步跨了出来。
他肩头还落着一层未来得及融化的厚雪,工装外套敞着怀,宽阔硬朗的骨架像一堵移动的黑铁高墙,严严实实地挡在钟泠身前,将一切恶意与风雪全隔绝在外。
“看来是皮痒了,想松松骨头?”
他抬起眼皮扫向另外两个吓呆了的混混,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爆出一串清脆可怖的噼啪声。
那两人看着地上面无血色的同伙,再对上贺铮那双泛着戾气的阎王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把铁棍一扔,头也不回地扎进巷口逃命去了。
贺铮没有去追。
小巷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漫天飞雪落下的轻微沙沙声。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钟泠。
微弱的雪光打在他刀刻般的下颌线上,他粗重的呼吸在零下的冷空气里喷吐出大口白汽,一团团扑在钟泠冰凉的面颊上。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能立得住、能挣钱?”
他往前压了一步,沉重的翻毛皮靴踩碎冰雪,嗓音低沉发狠得让人心头发紧。
钟泠攥着火钳的手骨节泛白,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仰起头颅,硬生生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
“我没求你多管闲事!”她嘴硬得像块石头,声音却因为离得太近、脱力后的后怕而微微打颤。
贺铮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犟脾气,胸腔里压抑了一路的邪火“腾”地窜了顶。
他猛地上前半步,长臂一揽,直接把她整个人狠狠逼退,严丝合缝地抵在木推车的边缘!
坚硬如铁的胸膛毫无缝隙地撞上她的鼻尖,男人身上滚烫刺骨的燥热隔着棉服狠狠透了过来。
“没求我?”
贺铮倏地低下头,粗重滚烫的鼻息危险地扫过她的耳根:
“刚才老子要是晚翻进来一秒,那孙子的脏手就摸上你领口了!”
钟泠被他逼得身子后仰,细软的腰肢紧紧硌在冰凉坚硬的木推车扶手上,动弹不得。
“摸就摸!他敢碰我,我就一火钳戳瞎他!”她仰着发红的眼角,不甘示弱地尖锐反驳。
贺铮怒极反笑,冷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铁箍似的一把掐住她握着火钳的细手腕!
属于成年男人的手劲极大,掌心里滚烫粗糙的厚茧隔着单薄的袖口狠狠碾过她脆弱的手腕骨,烫得钟泠身子骤然一颤。
“戳瞎他?”
贺铮死死攥着她的细腕子,俯下身,黑沉沉的眼底满是骇人的暗芒:
“就你这二两肉的力气,你还想打人?”
钟泠的手腕被他箍得钻心发疼,她剧烈挣扎了一下,却如同蜻蜓撼树。
“贺铮……你放手!”
她怒目而视,眼尾因为委屈和气恼染上了一层水汽,红得惊心动魄。
贺铮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扣着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猛地一带!
“唔——”
两具温热的身体瞬间没有半分间隙地撞在了一起。钟泠惊恐地睁大眼,隔着衣服,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紧绷如磐石的大腿肌肉正强势地嵌在她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