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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十二金人收了天下的兵,又拆了一尊、熔铸成这镇界樽;徐福东渡带走的,怕也不只是长生药方,还有跟这骊山机括城脱不开的隐秘;而那扇门后头的"枢"——机括城的机枢,镇界樽的归位处——才是这一切盘根错节的终点。
他素来是个不太信什么天命缘法的人,可这一回,他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确实有根线,从两千年前,一直牵到他自己手上。他看门缝里那层幽幽的光,心里头竟无端地涌起一丝说不清是敬畏还是亲近的复杂滋味——仿佛那门后头的东西,也认出了他。
他正要迈步往那扇门走,吴邪却猛地一把拽住他:"杨总,等等!"
杨奇一凛,顺着吴邪的目光看去——谷底那扇青铜门前的青石地面上,竟零散地堆着几具……不是人的东西。那是几具通体乌黑的、缺胳膊少腿的、跟那截检查站里的青铜构件一模一样的轮廓,散落在门前的空地上,像是一尊尊金人,被拆开了,正要往门里送,却在门关前,被搁在了外头。
"金人……"杨奇低声念着,蹲下身,就近看了一具。那金人通体乌黑,因为积年的磨难,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青铜色,可杨奇还是能从那断口规整的接缝、那繁密的花纹里,看出它当年确是一尊极完整的、被人精心铸造过的东西。它断得整整齐齐——是被法度十足地、拆解过、码放过的,不是乱砸乱扔。
他心里陡然一沉,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地金人残骸,又落到那扇紧闭的青铜门上:"这些金人,是被拆好了,整整齐齐堆在这儿……是打算一门一开,就送进去的。"
"送进去做什么?"那光头凑过来,顺着他的话问道。
杨奇盯着那扇门,半晌,才低声道:"归位。'骊山归位'——让它们,都回到那台机括城里头,回到各自该站的位置上去。谁拆的、谁要送它们进去……"他顿了顿,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怕是早有那惦记机括城一头的了。咱们,兴许不是头一个到门的。"
那声音还没散,杨奇手里的玉简,忽然"咔"的一声,自内而外,泛起一层暖白的光——那光竟顺着玉简的纹路,一寸寸地亮起来,像是指引着他,再往前一步,就能触到那扇门,以及门后那台沉睡了整整两千年的东西。
他也确实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候,谷口那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句操着生硬官话、却带着异国腔调的话语:
"杨先生,好本事。我一路跟着你,倒真让我赶上了。"
杨奇猛地回头。
谷口那雾里,威廉·霍尔一袭风尘仆仆的西装,身后跟着七八个提着家伙的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踏进了这谷。
"霍尔先生,"杨奇眯起眼,一字一句,"你不是往北走了吗?"
"往北,是放给你们看的探子看的。"威廉·霍尔微微一笑,那笑里却没半分暖意,"我真正放不下的,从来只有这一处。这骊山的机括城,我惦记的时间,比你这个明州人,怕是要早得多。你手里那樽心、那玉简——与其让你一个人独吞,不如……"他抬了抬下巴,"开门吧,杨先生。我们一道,进去看看。"
杨奇没接话,只是暗暗把樽心往怀里又按了按,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他打量威廉·霍尔那一行人。七八个汉子,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看着就不是善茬;可他们风尘仆仆,鞋上都沾着山野的泥,显然也是这一路紧赶慢赶才追上来的。威廉·霍尔自己倒还端得住那分商人做派,可额角那一层细汗,出卖了他这一程的急切。杨奇心里就有数了——这人不是盘算好了才跟来的,是怕他抢了先,一路咬着尾巴上来的。
"霍尔先生,"杨奇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你盯了这骊山这么多年,那也该知道,这门后头的东西,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手里这樽心、这玉简,生来就是开这门用的。你带的这些人,再凶,也撬不动那扇门一分。"
威廉·霍尔闻言,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却仍端着那分从容道:"杨先生说笑了。这骊山的机括城,是两千年前的古人留下的东西。两千年前的门,未必只有你手里那把钥匙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