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x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沉而绵长的"咔——"声,骤然响起。那声音不重,却像是从整座城的骨头缝里传出来的,拖得极长,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杨奇脚下的青铜地面,忽然极轻微地,震了一下。
"退后!"杨奇低喝一声,一把拽住身旁的光头,朝甬道一侧急退。
那敲龙头的一上一下两个汉子,这当口倒反应得快,连滚带爬地下了墙,可到底慢了一步——他们脚下那片青铜地面,"轧轧"地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竟整块儿地,往下塌了一截,露出底下一条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两个汉子,堪堪停在沟沿上,手里的洋镐"当啷"掉进沟里,半晌才传来一声极远的、落底的闷响——那沟,竟深得没边。
"别动!"那光头厉声喝住那俩吓得脸色发白的汉子,"站那儿别动!那沟沿薄,你一哆嗦就往里栽!"
那俩汉子吓得钉在原地,再不敢动分毫。
就在这片刻的僵持里,威廉·霍尔自己手里那块、刚从盘龙柱上撬下来的铜饰,也起了变故。那铜饰在他掌心,起初只是微微发烫,滚了两滚,竟烫得他"哎哟"一声,本能地甩手。
铜饰脱手,"嗒"地落在那塌了一截的地面上。
说来也奇——那铜饰落地的刹那,那盘龙柱、那甬道,又一齐极轻微地,往下沉了一寸。而那铜饰,便顺着那新塌出的沟缝,骨碌碌地滚了进去,消失在黑黢黢的深处,像是那沟壑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张着嘴,等着接住它。
杨奇望着那滚进去就没了影子的铜饰,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撬的不是柱子。"他缓缓道,"是这城的地脚。你把它的脚刨松了,它往下沉——它这一沉,是在给自己,另开一条下去的缝。"
"下去?"威廉·霍尔脸色煞白,"下哪儿去?"
他话音没落,那塌陷的沟壑里,忽然透出一道极淡的光——不是青铜的铜光,是一种冷青的、混着暗红的、从极深的底下泛上来的光,像是一双正从地底睁开、朝上望来的眼睛。
那光一现,杨奇怀里那樽心,猛地又热了起来。
那热度来得急,却不烫,反倒透着一股子像是认了亲的、温吞吞的劲头,一下,一下,跟着那道冷青光涌动的节拍,跳得极稳。杨奇心头一凛,又低头看了看那樽心——他心里那点感觉很清楚:这道沟壑底下透出来的光,跟那樽心、跟那鼎、跟那十二金人守着的东西,是一路的。这台城,到底还是把他,引到了它真正要他去的地方。
"都别动。"他压着嗓子,先把那樽心的异样按下去,回头对众人道,"这沟是咱们自己撬塌的,怨不得谁。如今底下有光、又有路,我下去看看。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谁也别再碰别的柱子、别的浮雕。"
"我跟你下去。"那光头第一个开口,把手里的灯递过来半截。
"还有我。"阿碌也跟上来。
杨奇看了他们一眼,没拒绝。他回头,又看向威廉·霍尔——那洋人这会儿,脸上那股子商人的精明劲儿,早被方才那两下塌陷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白生生的、又悔又惧的底色。
"霍尔先生,"杨奇道,"这两下是你的人撬塌的,也是你这块铜饰惹的。你心里要是有愧,就别再让这八个弟兄乱碰东西。你在这儿给我守好了,我下头要是有个什么动静,你带着人,能退就退,别死扛。"
威廉·霍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底也没说出来,只闷闷地点了点头。
杨奇这才重新转过身,蹲在那道沟壑边。他伸手,先在沟沿上借了借力,探身下去——那沟壁,竟并不是土石的,而是极平整的青铜,一路往下,抹得光溜溜的,像是有人专门凿出来的一条下水道。他踩着那青铜壁上略显凸起的纹路,一步一步,往那冷青光最盛的地方,攀了下去。
那光头提着灯跟在后头,阿碌断后。三道身影,渐渐没进那越来越深的沟壑里。
沟越下越深,也越下越宽。起初还能容人猫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脚下忽然一空,三人先后落到一片平整的铜地上。杨奇稳住身形,抬头一看——眼前这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