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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墓碑的那一刻,一向沉稳的陈冬,眼眶微微泛红。
林野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酸。
他没有等陈冬多说,只是跟着陈冬的动作,轻轻弯下身子,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
一拜,敬祖辈养育之恩。
二拜,谢老人护他一生。
三拜,许此生相伴之心。
两个身形圆润的人,在墓碑前,安安静静跪拜,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满心的敬重与真诚。
起身之后,陈冬将手里的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又整理了一下周围的杂物,动作细致温柔,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老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再次紧紧握住林野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格外用力,格外郑重。
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给天上的爷爷奶奶听。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以前,我总一个人来,跟你们说说话,说说工作,说说生活,说说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有多难,有多孤单。”
“你们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成了一个人,无依无靠,像一片飘在风里的叶子,不知道哪里是家,哪里是归宿。”
说到这里,陈冬的声音微微顿住,握着林野的手,又紧了几分。
林野站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高大壮实、一向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身体微微发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用自己的温度,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陈冬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望向墓碑上老人的照片,眼底泛红,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今天,我带他来见你们。”
“他叫林野,是我这辈子,放在心尖上疼、放在命里珍惜的人。”
“是他,把我从孤单里拉了出来。”
“是他,给了我一个家。”
“是他,让我知道,原来有人等我回家,有人惦记我冷暖,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野,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找到幸福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往后余生,我会牵着他的手,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不辜负他的真心。”
一席话说完,陈冬的眼眶彻底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是他第一次,带一个人,站在自己最亲的亲人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宣告自己的幸福。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有底气告诉全世界——他有家了。
站在一旁的林野,早已泪流满面。
圆圆的脸颊上,泪水无声滑落,却没有半分狼狈,只有满心的感动与郑重。
他没有出声,可在心底,他早已对着天上的两位老人,一遍一遍,认认真真地许下了承诺。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
我是林野,我会陪着陈冬,一辈子陪着他。
我知道他从前吃过苦,受过累,一个人扛过太多不容易。
往后,我不会再让他孤单,不会再让他难过,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风雨。
我会好好照顾他,好好心疼他,好好爱他。
我们会好好过日子,好好守着这个家,一年又一年,不离不弃。
您二老在天上,安安心心看着,我们一定会幸福,长长久久地幸福。
他的心里一遍一遍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每一句话,都重若千斤。
看着身边这个红着眼眶、却依旧紧紧握着自己的男人,林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陈冬带他来这里,不是形式,不是走过场。
是托付,是认定,是把自己的一生,完完整整交到了他手上。
是把他,真正当成了要相伴一生、走入血脉、刻进生命里的家人。
陈冬转过头,看到林野满脸的泪水,心猛地一疼。
他立刻伸出宽厚的手掌,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
“怎么哭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心疼。
林野摇摇头,圆圆的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格外温柔,他轻轻开口,声音软软发颤,却无比清晰:
“我没哭,我是开心。”
“冬哥,有你,真好。”
一句话,让陈冬再也忍不住,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高大壮实的身子,将林野软软的身子稳稳护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圆润的肩窝,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没有亲吻,没有情话,只有最安稳、最郑重、最踏实的相拥。
风轻轻吹过,松柏微动。
这片公墓里,藏着陈冬半生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