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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塍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这人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谢无妄被看得后背发毛,脸上还得维持柔弱笑容。
好在夜塍没有把他丢出去。
他在案边坐下,随手拿起谢无妄刚看的书,翻了两页,“你看这个做什么?”
谢无妄心里一紧,连忙道:“妾身想多学点东西,免得日后给夫君丢脸。”
夜塍抬眼,“你不给本尊惹事,已经算长进。”
谢无妄乖巧点头,“夫君说得对。”
嘴上顺从,手却趁机把另一本《仙门旧闻》往自己这边扒拉。夜塍看见了,也没阻止,只冷淡地坐在一旁,看他手忙脚乱地翻书。
那画面诡异得很。
魔尊坐在案边,周身气息冷得吓人;谢无妄披着外袍,腕上戴着限制行动的魔纹手环,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临时抱佛脚的倒霉学生。
翻到一页时,他故意停住,指着上头一行小字问:“夫君,这里写魔尊伴侣入宫后,需受旧俗考验。这个旧俗,是不是走个过场?”
夜塍看都没看,“不是。”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仍撑着笑,“那要考什么?琴棋书画?斟茶递水?还是给夫君绣个香囊?”
夜塍终于掀了掀眼皮。
谢无妄立刻闭嘴。
夜塍淡淡道:“宠妃试炼,由四大护法定题。”
谢无妄手指一僵。
四大护法。
赤鸢已经差点把他看穿,玄甲那边还牵着谢家的线,剩下两个不用想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那通过的标准呢?”
夜塍把书丢回他怀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活下来就行。”
谢无妄抱着书,笑容差点裂开。
这标准真朴素。
他刚想再套两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守门魔侍跪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殿内两人听清。
“尊上,四大护法联名求见。”
夜塍指尖轻轻敲了下案面。
那魔侍额头贴地,继续道:“议题是……质疑魔尊之妃的血统与资格,请求提前启动宠妃试炼。”
第16章谁敢验她?
谢无妄手里的书啪地扣在膝上。
他第一反应是装没听见,第二反应是往夜塍身后躲,第三反应才想起自己戴着魔纹手环,躲也躲不出这座殿。
夜塍站起身,看都没看他,“跟上。”
谢无妄心里发苦,脸上还得挤出乖顺模样,“夫君,妾身身体还没好,不去会不会更显得柔弱可怜?”
夜塍停下脚步。
谢无妄立刻改口,“妾身这就去。”
魔宫正殿离寝殿不远,可这一路走得谢无妄后背发紧。四大护法联名施压,显然不是来喝茶聊天的。尤其“血统与资格”几个字,像两把刀,一把冲他替嫁身份,一把冲他男扮女装。
殿门开启时,里面已经站了四道身影。
玄甲立在左首,黑甲沉沉,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在看见谢无妄时,眉间压得更冷。
赤鸢倚在一根石柱旁,红衣如火,指尖绕着一缕发,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时,唇角笑意意味深长。
右侧那人裹在黑雾里,面容半隐半现,眼白极少,像常年待在不见光的地底。谢无妄只看一眼,就猜到这是九幽。
最后一个最不安分。
白骨披着一身灰白骨甲,腰间挂着一串细小头骨,正咧嘴笑,眼神在谢无妄脖颈和心口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在琢磨从哪里下刀更顺手。
谢无妄默默往夜塍身后挪了半步。
夜塍坐上主位,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说。”
玄甲率先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冷硬,“尊上,魔界旧俗不可废。尊上之妃关乎魔宫尊位与血脉延续,此人出身修真谢氏,来路不正,又牵涉替嫁丑闻,不配久居寝殿。”
谢无妄听得牙根发酸。
你说我来路不正可以,能不能别提血脉延续?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四个字。
玄甲继续道:“臣请即刻启动宠妃试炼。若他无资格,自当按旧规处置。”
赤鸢笑了一声,没有急着表态,只慢悠悠道:“玄甲大人说得重了些。不过这位夫人确实有趣,来了没几日,先结血契,又闯万魔窟,还能让尊上破例送人族膳食。这样的本事,若不试一试,倒可惜了。”
谢无妄听出她话里的刺,低眉顺眼站着,心里却把赤鸢那张漂亮脸记了一笔。
九幽从黑雾里发出阴沉笑声,“试炼自然要试。不过在试炼之前,臣倒有个更快的法子。”
谢无妄心口猛地一沉。
九幽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他,“既然此人自称怀了尊上骨肉,不如先验验身。若真有魔胎,自是尊上血脉;若没有,便是欺君犯上。”
白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