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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了,外头南容并未出声禀报,但徐应暄已迅速穿好衣裳,梁颉起身要送他,被他不由分说的推回车厢里。
梁颉看着他。
徐应暄像只鸵鸟,气势微弱:“表哥你……你好不知臊!”
说完拔腿就跑,俨然是将谁先缠着撩拨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院中,早有伶俐的丫鬟迎上来听候吩咐。徐应暄只命去备下热水,他要沐浴。芳雀动作迅速,不多时便将一切安排妥帖。
温热的浴汤浸没肌肤,漫起的水流驱散一身的黏腻。
通体舒泰的瞬间,徐应暄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他匆匆地洗净擦干,换上干净的衣裳,到案前铺了纸笔。
「表哥,」
徐应暄润笔,斟酌片刻,才一字一顿地落下。
「我喜……」
太轻浮,太肉麻,划。
「你可到王府了?」
太刻意,划。
「晚膳吃的……」
没话找话?划!
徐应暄将纸揉成团,纠结半天,最终重新铺纸,画了个哭鼻子的小人儿上去。
打盹的雪团被他抓过来系了脚筒,小鸟抖两下羽毛便朝窗外飞去。
徐应暄看了会儿没影的鸟儿,日头渐暗,夏风依旧,拂面而来热意一点不减。眼前仿佛又有刺眼的阳光,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向自己走来,汗水透亮闪烁,人群打闹欢呼纷纷退去,热忱的目光仿若无人地勾着自己。
徐应暄脸往案上抵,想消磨这阵难耐的心悸,紫檀木的凉意浸入皮肤,耳边杏感的低喘犹在,他蓦地直起身,头往木案磕了两下,妄图甩开要命的颤栗,又埋着不动了。
须臾,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徐应暄慢慢抬起头,然后垂下眼睫。
“哥儿。”
芳雀隔着帘子轻唤。
“夫人回来了,前头开始摆饭,正差人来请哥儿过去。”
徐应暄望了眼窗外,才起身:“知道了。”
他到正院时梁玉君正在摆弄两盒点心,瞧见他,招手让他到身边坐。
徐应暄依言挨过去。
“这是雍国公夫人遣人送来的菱粉糕,说是南边带来的厨子手艺,用料讲究,京城里少见。你尝尝可合口味?”梁玉君拈起一块玲珑剔透的糕点,递到他手里。
徐应暄咬了口,清润不腻,确实适合夏日食用。
梁玉君见他吃得香甜,便问道:“暄儿,今日在射圃玩的可还开心?”
徐应暄咀嚼慢了下来,脑海浮现梁颉张扬的模样,齿间感到特殊清甜,唇角不自觉弯起笑:“开心啊。”
梁玉君表情神秘,故作八卦:“是……见到哪位心仪的姑娘了?跟娘说说?”
徐应暄动作一僵,现下就意识不对:“娘,你……”
他猛地回想起,射圃第二轮换了人,竹林道口热闹了了好一阵。后来程奕理的小厮匆匆来禀,说是寿阳公主驾临。没过多久梁玉君就派人来找他过去。
徐应暄当时急着要跟表哥先溜,过去时本想着顺便跟他娘打声招呼。到了地方才察觉不对劲,上头坐着好几位端丽矜贵的妇人,屏风后隐约还有女眷。
梁玉君拉着他的手介绍了一圈,他挂着礼貌的笑挨个见礼,心却始终记挂着还在等自己的表哥。
后头来了个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来着……
徐应暄皱起眉头回想,昭通侯宋家……叫,宋连淑?好像是这名字,当时发生了何事?他应是起身行礼,他娘递了个盒子过去,说是给这位姑娘的……见面礼?
他昏了头,急着敷衍他娘要走,竟也没细想为何要送这个礼。
徐应暄放下糕点,干脆直问了:“娘,你要给我说亲?”
梁玉君见他点破,也不绕弯子:“暄儿,你如今也不小了,终身大事是该慢慢相看起来,不过你放心,娘自然以你的心意为主。若你觉得与那宋姑娘不投缘,娘再为你慢慢相看别家便是,总会有你中意的。”
“我不同意!”徐应暄几乎是脱口而出。
梁玉君被他过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