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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墙角的排气扇发出干涩的轰鸣声。
李成阳双手死死按在铁皮审讯桌上。
那张邪气的笑脸裂开了。
他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金丝眼镜后,眼底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
马帅坐在椅子上。
刚才还嚣张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手铐撞在栏杆上哗啦作响。
“成阳。别听他放屁。”马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李成阳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楚惊蛰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查我?”李成阳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楚惊蛰没退。
“查你怎么了。当了十年走狗,连自己祖宗是谁都忘了?”
他把烟头吐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
狠狠扎进了李成阳的心窝。
“你他妈放屁!”
李成阳突然爆发。
他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折叠椅。
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直接朝楚惊蛰扑了过去。
楚惊蛰眼神一冷。
右脚后撤半步,稳住重心。
在李成阳的拳头砸过来的一瞬间,他侧身躲过。
左手一把扣住李成阳的手腕。
右手握拳。
结结实实地一记摆拳,狠狠砸在李成阳的腹部。
“砰。”
沉闷的击打声。
李成阳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
重重撞在墙壁上。
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出了一道裂纹。
他捂着肚子,弓成虾米。
顺着墙根滑倒在地。
楚惊蛰没有乘胜追击。
他皱起眉头。
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五分力。
以李成阳刚才在门口展现出的防卫姿态,绝对能躲开,甚至反击。
但他根本没躲。
像是故意把肚子迎上来挨这一拳。
李成阳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看楚惊蛰,也没有去捡地上的眼镜。
他双手捂着脸。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不是疼。是在压抑着极度的痛苦。
“十年了……”
李成阳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凄厉的哽咽。
“整整十年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汗水混杂的痕迹。
眼眶通红。
“我师傅林汉,干了二十年刑警。没收过别人一根烟。”
“最后被人在车里塞了三十万现金,一头撞在护城河的桥墩上!”
李成阳双手捶打着水泥地。
指关节破了皮,渗出血丝。
“法医鉴定说他酒驾。说他畏罪自杀。”
“我去找市局领导。第二天,我就被人塞了五十万的黑钱在宿舍。”
李成阳凄惨地笑出声。
“警服被扒了。档案上盖着大大的‘受贿开除’四个字。”
他指着审讯椅上瑟瑟发抖的马帅。
“我知道是他干的!我知道是建工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干的!”
“但我能怎么办?我连警察都不是了!”
李成阳咬着牙,舌尖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我脱了衣服。给他当狗。当法律顾问。”
“我每天看着这个畜生在我面前吃香喝辣。我还要帮他打官司洗白!”
他盯着楚惊蛰。
“我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我查出当年是谁在车里动的手脚。”
“等我拿到马帅背后的保护伞名单。”
李成阳的声音低了下去。
像一团快要熄灭的死灰。
“但我查了十年。什么都没查到。马帅太狡猾了,高明远藏得太深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楚惊蛰一直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他走到李成阳面前。
弯腰,捡起那副镜片碎裂的金丝眼镜。
递给李成阳。
“查不到,是因为你只有一个人。”
楚惊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绝密档案袋。
袋口用红色的火漆封死。
这是他让安欣私下从市局老档案库里调出来的卷宗复印件。
他拿着档案袋,走到李成阳面前。
扬起手。
“啪”地一声。
厚厚的档案袋重重砸在李成阳的胸口上。
“看看。”
楚惊蛰声音硬邦邦的。
李成阳愣了一下。
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