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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鸡头。另一手拿着菜刀。
鸡扑腾得很厉害。
爪子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抓出两道白印子。
他眉头一皱。手腕微微发力。
咔吧。
鸡的脖子被硬生生拧断。不再动弹。
刀刃划过。放血。拔毛。
动作生疏。但粗暴直接。
鸡毛飞得满天都是。沾在他黑色的作训服上。
他没去管。用冷水冲洗干净内脏。
切块。
当当当。刀刃剁在实木案板上。
切口不平整。有大有小。
甚至还带着几根没拔干净的细毛。
楚惊蛰不在乎这些卖相。
他找出一个土砂锅。洗净。
把鸡块扔进去。加水。切了两片姜。
开火。
蓝色火苗舔舐着砂锅底。发出呼呼的声音。
楚惊蛰拉过一张沾着油污的塑料板凳。
在灶台前坐下。
他没有去翻看案卷。也没有想明天的高压审查。
他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
目光死死盯着砂锅里慢慢冒出热气的水面。
像是在盯着一个危险的犯罪现场。
一秒钟也没有挪开视线。
水开了。
咕嘟咕嘟。白色蒸汽顶得砂锅盖子突突直跳。
楚惊蛰拿起一块抹布。掀开盖子。
用大汤勺撇去表面那一层灰褐色的浮沫。
动作有些笨拙。几滴滚烫的热汤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他没感觉。
把火调小。
盖上盖子。继续盯着。
厨房里只有砂锅沸腾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小时。
楚惊蛰就这么坐在塑料板凳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闻着空气里渐渐浓郁的鸡汤香味。
凌晨一点。
龙渊县委大院。
夜深人静。大铁门紧锁。
保安亭里的保安裹着大衣,正低头打瞌睡。电视机里放着无声的午夜新闻。
黑色的夜幕下。
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县委大院外墙边。
楚惊蛰穿着战术防刺服。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桶。
保温桶很热。散发着一丝极淡的肉香。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没有去叫醒保安。
他退后两步。右腿猛地发力。
军靴蹬在两米高的铁栅栏底座上。借力腾空。
他没有用双手攀爬。
左手提着保温桶。
仅靠右手一把扣住铁栅栏顶端的尖刺边缘。
手臂肌肉瞬间暴起。硬生生将一百六十斤的身体拔高。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翻过铁栅栏。
稳稳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落地极轻。连草叶断裂的声音都没发出。
像一只夜行的黑豹。
他大步穿过空无一人的林荫道。
直奔二号家属楼。
二号楼没电梯。
楚惊蛰踩着楼梯上楼。
军靴的橡胶底刻意放轻了力道。
但在寂静的楼道里,依然能听到轻微的摩擦声。
三层。走廊尽头。
冷清秋的宿舍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灯光漏出。
楚惊蛰停在门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桶。
银色的桶壁上倒映着他冷硬的下巴和胡茬。
他抬起右手。
粗糙的指关节弯曲。
指节上还有昨晚在塔寨打斗时留下的干涸血迹。
扣在红漆木门上。
咚。咚。
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