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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洗刷着龙渊县破败的街道。
路灯光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昏黄的鳞片。
楚惊蛰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军靴。
走在一条没有监控的暗巷里。
黑色的紧身背心贴着结实的肌肉,雨水顺着锁骨上的蜈蚣疤往下淌。
他没打伞。没穿外套。
离开了县局大院。
那层压在身上、处处掣肘的体制枷锁。
连同那件被他撕碎的警服一起,扔在了烂泥地里。
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肺里灌满了冷雨和自由的腥气。
巷子尽头。是一间挂着“台球配件维修”招牌的地下室。
铁皮门虚掩着。透出昏暗的黄光。
楚惊蛰走过去。抬脚。
军靴踹在门板上。砰。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声。
他闪身钻进地下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泡面发酵的酸味。
四面墙上挂满了杂乱的电线和废旧主板。
正中间。几台大屏显示器闪烁着复杂的绿色代码。
邢凡戴着一个巨大的隔音耳机。
正窝在电竞椅里,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听到踹门声。
她吓得一激灵。半包薯片掉在键盘上。油渣碎了一地。
她猛地扯下耳机。回头。
看到浑身湿透、光着膀子的楚惊蛰。
“老板!你这大半夜的扮鬼啊!”
邢凡拍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市交警大队那个内网防火墙太硬了。我刚黑进去一半。你这一脚差点让我前功尽弃。”
楚惊蛰没搭理她。
大步走到一台报废的台球桌前。
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随便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夹克。连帽的。
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顶。
“查到高明远那个财务总监的位置了没。”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生硬。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冷水。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
邢凡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张电子地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上面闪烁。
“找到了。”邢凡指着屏幕。
“这孙子叫郑强。长藤资本的财务大管家。”
“高明远出事后。他没敢回公司。连家都没回。”
“我追踪了他老婆名下的一张副卡消费记录。”
她把地图放大。
“他现在躲在临江市南郊的一个废弃度假村里。叫山水庄园。”
“那里是高明远早年买下的一块烂尾地。平时没人去。”
“这老小子带了三个保镖。正等着高明远安排船偷渡呢。”
楚惊蛰把手里的纸杯捏扁。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山水庄园。”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只要拿下这个财务总监。拿到长藤资本内账的密匙。
高明远这百亿商业帝国,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把坐标发我手机上。”
楚惊蛰转身走向门口。
“老板。你现在可是停职人员。”邢凡在后面喊了一句。声音有些担忧。
“你连配枪都没了。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等于送人头。”
“那三个保镖都是退伍雇佣兵。手里有硬家伙的。”
楚惊蛰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满脸油光的邢凡。
帽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像狼一样冷酷的眼睛。
“谁说我一个人去。”
楚惊蛰扯了扯嘴角。
“没枪。老子照样有办法把他们的肠子掏出来。”
他推开铁皮门。重新走进了雨夜中。
凌晨一点。
龙渊县城郊。一家不起眼的汽修厂。
卷帘门拉到底。里面亮着昏黄的灯泡。
楚惊蛰推开虚掩的侧门。
一股刺鼻的电焊味扑面而来。
两辆套牌的破旧五菱宏光停在举升机下面。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旧皮衣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李成阳。
十年前因黑警陷害被开除出警队,后给马帅当法律顾问。
马帅死后,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长藤资本。
旁边。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手里拿着个粉色保温杯的壮汉。
正无聊地抛着手里的一把大号管钳。
大江。李成阳的生死兄弟。武力值恐怖的痞子保镖。
看到楚惊蛰进来。
李成阳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听说你警服被人扒了?”李成阳声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