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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局长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曹闯站在走廊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大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无意识地摩挲。指尖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他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政委办公室。
咔哒。反锁房门。
曹闯像一截枯木。瘫坐在那张掉了漆的老板椅上。
椅子轴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枚警徽。
那是楚惊蛰刚才拍在桌上的。国徽的烤漆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残阳如血。
红色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一道道利刃。
切割着办公室发黄的水磨石地面。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档案发霉的酸味。
曹闯的手指剧烈地哆嗦起来。
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十年的良心谴责。高明远那种能让人家破人亡的恐怖手段。
在这一刻。像两座大山。
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一点脊梁骨。
“老婆……孩子……”
曹闯嘴唇发白。上下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只要他开口。高明远会把他全家在临江市剁成肉泥。
不开口。楚惊蛰这个疯子会把他在整个龙渊县扒光游街。
横竖都是死局。死局啊。
他颤抖着手。摸向后腰。
掀开那件皱巴巴的警服外套。
拔出了腰间的六四式配枪。
枪管冰冷。金属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把枪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大拇指摸上保险扣。
咔。拨开。
右手握住套筒。用力往后一拉。
哗啦。
清脆的机械摩擦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黄澄澄的子弹被送入枪膛。
闭锁。
准备击发。
曹闯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老泪。
泪水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砸在警服领口。
他慢慢抬起手。
把冰冷的枪管。死死顶住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枪口的圆环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食指搭在扳机上。
慢慢施加压力。内部撞针的弹簧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压缩声。吱吱。
“老刘……我对不住你……”
他喃喃自语。准备在最后一秒结束这屈辱的十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不是枪声。
政委办公室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连同半边门框上的墙皮。
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飞。
木屑四下崩裂。像子弹一样飞进屋里。
大块的木板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哗啦啦的巨响掩盖了一切声音。
楚惊蛰像一头黑色的猎豹。
借着踹门的巨大惯性。直接越过了三米的距离。
军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
瞬间扑到了曹闯的办公桌前。
曹闯惊恐地睁开眼。
手指本能地就要扣下扳机。
楚惊蛰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左腿一蹬办公桌边缘。身体腾空而起。
右腿犹如一条抡圆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狠狠踢在曹闯握枪的右手上。
砰!
一声闷响。
曹闯的手腕仿佛被铁锤击中。骨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让他五指瞬间脱力。
那把六四式手枪。直接被踢飞。
在半空中。
曹闯的手指因为痉挛。带倒了扳机。
砰!
枪走火了。
震耳的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响。火药味瞬间弥漫。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擦着楚惊蛰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头顶的吊灯上。
哗啦。
玻璃灯罩粉碎。碎片像雨点一样砸落在曹闯的头上和肩膀上。
电线短路。火花四溅。
手枪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当啷一声掉在角落的墙根下。
楚惊蛰落地。军靴稳稳踩在地板上。
他看都没看那把掉在地上的枪。
大步跨过办公桌。
一把揪住曹闯的警服衣领。
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政委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右手抡圆了。
带着战场上带下来的嗜血狠戾。
反手。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
狠狠抽在曹闯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
力道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