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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这潭水。彻底抽干。”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股生铁的冷硬。
他把塑料打火机揣回兜里。没有再看瘫在椅子上的赵立冬。
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侯亮平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黑色的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两人顺着楼梯走上县局一楼大厅。
外面的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刺眼的光线透过玻璃大门洒进来。照在两人熬了一夜、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侯亮平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带着鞭炮硝烟味的空气。
他眉头紧锁,死死捏着手里的公文包提手。
“光凭赵立冬的一面之词和高明远的海外账户流水,动不了他。”
侯亮平太了解他这位曾经的大学恩师了。
高育良做事滴水不漏。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政客。
他从不亲自经手任何一笔脏钱。连和高明远的见面都在极其隐蔽的私密会所。
楚惊蛰靠在旁边的罗马柱上。
摸出一根红塔山。咬在嘴里。没点火。
“他老婆不是拿了六十个亿的干股吗?”楚惊蛰冷笑。
“顺着吴惠芬查。跑不了他。”
“难就难在这里。”
侯亮平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我刚才在省里的内线传回消息。”
“吴惠芬十年前就和高育良秘密协议离婚了。两人只是为了高育良的政治前途,保持着表面夫妻的假象。”
楚惊蛰咬烟的动作一顿。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离婚了?”他吐掉嘴里的半截烟草末。
“这老狐狸。十年前就开始布置防火墙了。”
侯亮平点头,脸色铁青。
“对。在法律上,吴惠芬名下所有的皮包公司和海外信托,和高育良没有任何直接的财产关联。”
“哪怕我们现在把吴惠芬抓了,高育良完全可以推脱说不知情,是前妻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顶多背个失察和生活作风问题的处分。伤不到他的筋骨。”
这就是高育良最恐怖的地方。
他像一只藏在暗处的毒蜘蛛。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省的大网。却把自己挂在网的最边缘,随时可以切断联系。
楚惊蛰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目光盯着远处街道上还没扫干净的红色鞭炮纸屑。
“既然法律上的防火墙拆不掉。”
他声音变冷。透着股不讲理的悍匪气息。
“那就直接物理爆破。”
他转头看向侯亮平。
“赵立冬说,高育良是佛。从来不沾血。”
“但他不可能不碰钱。六十个亿的海外资产。他总要留点应急的现钞在身边。”
“只要能在他住的地方,搜出没有解释来源的巨额现金。他这尊佛,就得从神坛上滚下来。”
侯亮平苦笑。
“搜查省委副书记的家?楚惊蛰,你真敢想。”
他摇了摇头,把公文包夹在腋下。
“别说我这个巡视组组长。就是省纪委书记,没有燕京中纪委的直接批文和确凿铁证,谁敢开这个口子?”
“那是一把手的待遇。强行搜查,一旦扑空。我跟你,连带整个汉东的反贪系统,全部要面临毁灭性的政治清算。”
阻力太大。
这简直就是拿鸡蛋去碰合金钢板。
楚惊蛰没有反驳。
他知道体制内的那些繁文缛节。那是一张比高明远还要密不透风的网。
“走正规程序。你一辈子也进不去他的门。”
楚惊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咔哒。点燃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我去。”
楚惊蛰声音极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侯亮平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你疯了?你现在还在停职审查期间!虽然祁同伟退了,但你一旦擅自离开龙渊县,潜入省委大院。”
“这就是私闯省部级领导宅邸!武警可以直接开枪击毙你!”
“老子这身皮早脱了。”
楚惊蛰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泥土的黑背心。
他眼底燃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疯狂。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丢个钱包,去省委大院找找。不行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神像狼一样的男人。
他知道,楚惊蛰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是真的打算单枪匹马,摸进防卫森严的省委家属大院。
“你需要我做什么。”
侯亮平没有再劝。他知道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