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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李峥坐在主位上,面前铺着一张太行山的舆图。
离了相州后,李峥一路赶路,如今终于到了太行山脚下。
官军打败刘豹后追到这里便停止了,甚至一点追击的打算都没有。
对于古人来说,太行山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险。
它横亘在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之间,乃是从平原拔地而起的绝壁,被先人惊叹为‘天下之脊’。
在《列子》的寓言里,它是让愚公‘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的天然阻断,曹操也留下过‘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的感叹,足见其巍峨险峻。
官军不敢攻打,李峥却敢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这一次他虽带了两万骑兵,但他们却不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乃是孙望精心培养的八百名斥候密探,如今已经尽数散入山中。
这群密探要么是山民出身,要么是军中精锐斥候,各个身怀绝技,都是给个棍就能当猴的主儿。
刘豹遁入山林,自以为万事皆安了。
殊不知太行山虽大,但能让人类活动的区域也有限。
他只要吃喝,就不可能跑到大山深处,且必定留下踪迹。
梁山密探搜了整整七天,总算是将他一个个藏身处都找了出来。
孙望站在案前,指着一处山谷道:“哥哥,刘豹遁入太行之后,把残兵分作四股,据了四处主寨。”
“一处在这青石岭上,一处在这老虎坳里,还有两处在野人沟和黑风洞。”
他手指在舆图上依次点过去:“这四处寨子互为犄角,一寨有警,其余三寨都能策应。”
“至于刘豹本人藏在哪一处,或者藏在更深处,眼下还探不明白。”
李峥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四处主寨,哪一处最难打?”
孙望道:“青石岭。”
“此处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窄路通上去,若再多备些粮草、弓箭、檑木滚石,便是守个一年半载也没问题。”
“黑风洞次之,此处洞口窄,里头深邃复杂,强攻不易。
北宫钧在旁接话道:“哥哥,我听说过刘豹手下有四勇将,这四人都是河北路禁军里出身,各个武艺非凡,乃是刘豹的心腹。”
“四勇将对着四个山头,会不会有些联系?”
李峥沉思道:“如此说来,这四处寨子,多半各有一个守着。”
“咱们一路打过去,先把他这四个爪牙掰了,看他还能躲多久。”
这时,一个斥候掀帘进来:“哥哥,探得燕云兄弟的消息了。”
李峥起身道:“快快说来!”
斥候将废石场的来龙去脉给李峥说了一遍。
李峥听完后,不由得也沉默了。
这臭小子,早不跑晚不跑,非要等自己来的时候跑......
“那废石场外围几处都搜过了,没见着燕云兄弟的踪迹,下头几个村子也问了,没人见过生面孔的少年。”
李峥眉头拧了一下:“可找仔细了?”
斥候道:“找遍了,能藏人的山洞、草窠、破庙都翻了。”
李峥沉默了片刻,忽然舒展开眉毛:“罢了,先把他父母保护起来吧。”
“那小子鬼头鬼脑的,既然跑出去了,自会找上门来。当务之急是先把刘豹收拾了,找不到燕云小子,便替他铲除了危险。”
唐生问道:“哥哥可是有了主意,想好了先攻哪一寨?”
“不错。”李峥笑道,“要打,咱就打最难打的!”
众人齐齐看向,舆图中的青石岭。
青石岭在太行山北段,山势拔地而起,三面都是刀削般的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羊肠小道通到顶上。
那小道宽不过三尺,贴着崖壁盘上去,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稍有不慎便摔个粉身碎骨。
崖顶却是一片平地,寨墙依着地势用山石垒成,墙头上架着弩机、滚木。
寨门一关,凭你千军万马也难攻上去。
把守这青石岭的,乃是刘豹麾下头号猛将,姓贺名胜,绰号「大斧将」。
此人使一柄开山巨斧,官至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刘豹先前本想把女儿嫁给李峥,派了章远去做媒,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回头一合计,便把女儿嫁给了贺胜。
一来拢住这员猛将,二来也算是给自家女儿寻个去处。
贺胜凭空捡了个‘驸马爷’做,本以为是主君信任,万万没想到是他噩梦的开始。
此刻青石岭寨中,正是一派鸡飞狗跳。
贺胜从厅里蹿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光着膀子在石板地上跑:“来人!拦住她!拦住她!”
身后一个熊罴般的身影紧追不舍,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粗细的铁棍,一边追一边骂:
“好你个贺胜!丘八出身的浪畜生,家里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