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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心，轻轻起身遣人连夜传召太医院。
“微臣参见陛下，敢问陛下连夜召臣前来可是龙体何处不适？”孙院判快步踏入内室躬身行礼。
“不是朕，是溪亭，他今晚贪嘴多吃了一些辛辣之物，方才说肚子胀痛，朕已经替他揉了小半个时辰痛势已缓，但朕不放心还是想让你来看看。”萧渡眉头微蹙。
整个太医院都知道这位沈公子在陛下心中分量非同一般，隔三差五便要请一次脉换一回方子，稍有风吹草动陛下便要亲自过问。
孙院判连忙应道：“微臣明白了，请容微臣为沈公子诊脉。”
榻上的锦被之中沈溪亭正侧卧而眠，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如流水般铺陈开来，衬得那张脸不过巴掌大小，肤色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人。
一件宽松的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头。
雌雄莫辨，清艳动人。
蜷缩在被中身形被锦被遮掩了大半看不出高矮，只让人觉得纤细单薄柔弱，而萧渡就坐在榻沿，一条手臂还搭在锦被的边缘，恰好环在那少年的肩头位置将他半拢在怀中。
那姿态那距离，那灯火下交叠的影子……
孙院判不由得心底暗自揣测，难道陛下深夜召他前来不是因为沈公子吃坏了肚子，而是因为……房事不慎……伤了身子？
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微臣斗胆请问一句……沈公子他……今夜是否……过于劳累了？”
萧渡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孙院判，朕叫你来看他吃多了肚子胀，你在想什么？”
“微臣失言！微臣失言！微臣这就替沈公子诊脉！”孙院判慌忙低头，陛下还没吃到嘴？不然以陛下的体格……咳咳咳……
“陛下放心，沈公子并无大碍，脉象略有些滑数，确是饮食过量脾胃一时运化不及所致，兼有少许湿热内蕴之象，应是辛辣之物食得多了些。”
“臣开一副健脾消食清热利湿的方子，服上两剂便可痊愈，只是这几日饮食宜清淡，忌油腻辛辣，免得再伤脾胃。”
萧渡听完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去开方吧。”
孙院判退到下方从药箱中取出笔墨纸砚，开始写方子，写着写着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方才他在内室诊脉时似乎隐约闻到沈公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药膏的气味……
他方才心思全在脉象上未曾多想，此刻静下心来回忆那气味确实存在。
沈公子手指上涂着药膏……又是被陛下搂在怀里的姿态……深夜召他前来，却只说是吃多了肚子胀……
莫非……还是有隐情……莫非是用手？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却不敢再多置一词，飞快写完药方恭恭敬敬呈给萧渡便躬身告退。
屋内重归安静。
“听见了？”萧渡对着装睡的人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太医说你这两日都不能吃辣了。”
萧渡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丝颤动，“醒了？”
沈溪亭不动。
“朕数到三，一——二——”
“我没醒。”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辩解道，“我在说梦话。”
过了一瞬，沈溪亭露出一只眼睛偷偷觑了萧渡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那明天不吃就是了嘛！”
说完之后，整个人像一只虾米一样蜷在萧渡身侧，脑袋枕着他的大腿，一条腿还不老实地翘起来搭在了萧渡的小腿上，半点没有方才闹别扭疏远的模样。
安静了片刻又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对萧渡说：“陛下。”
“嗯？”萧渡以指梳了梳他顺滑的头发。
沈溪亭舔舔嘴，“我想吃大肘子。”
那碟辣子鸡丁虽然过瘾，但毕竟肉少骨头多，吃起来不够痛快，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酱红色油亮亮的炖得酥烂脱骨，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的大肘子。
光是想想他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萧渡看着他已经平坦了的小肚子不语。
沈溪亭挪了挪屁股凑近萧渡一些，仰着脸看着他，自己觉得非常诚恳非常有说服力，“我肚子已经不胀了呀，太医不是说吃两剂药就好了吗？而且大肘子又不是辣的，它是酱香的不伤胃的。”
萧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肘子不伤胃，但你一顿能吃一整只，伤胃的是你的贪心。”
沈溪亭不依，往前一扑将脑袋扎进萧渡的怀里用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陛下，我就吃这一次，我保证接下来三天都乖乖喝粥，好不好嘛！”
萧渡被他撞得手里刚拿的折子都歪了一下，伸手包住他屁股往上提了提把人搂稳，“……福安。”
“奴才在。”门外福安立刻应声。
“去御膳房传话，明日午膳加一道冰糖肘子，要炖烂一些。”萧渡低头盯着怀里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