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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塔!”
“在!”
“你带二十个人,把所有的荆棘条,都给我搬到河岸边上!”梁杰指着冰封的河岸线。
“去把王参将府里,抄出来的那些金银首饰,全都给我融了,浇在荆棘上!”
“啊?”铁塔愣住了,“老大,融金子?浇荆棘上?”
“这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那些金银财宝,可是他们这次提前预支的一部分军费啊!
“少废话!执行命令!”梁杰瞪了他一眼。
“是!”铁塔不敢再问,立刻带着人去干活。
“老杨,瘦子!”
“在!”
“你们两个带剩下的人,立刻在悬崖上给我挖战壕!”梁杰用刀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记住,不要挖直的,要挖成之字形。”
“一道一道的互相交错,每道战壕之间,要留有通道。”
“怎么挖啊老大?这地冻的邦邦硬。”瘦子也懵了。
“用火药炸!”梁杰从马车上拎下一包火药。
“先用铁钎凿个洞,把火药塞进去,给我把冻土层炸开!”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三道交错的战壕,出现在这里!”
众人虽然满心不解。
但见识过梁杰手段的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行动。
一时间,整个燕子矶,变得热火朝天。
一堆堆篝火被点燃。
从王参将府里抄出来的金银器皿,被扔进铁锅里融化成金水。
铁塔带着人,将一捆捆带刺的荆棘条,按照梁杰的要求,在宽阔的冰河岸边,拉出了一道道间隔不一、纵横交错的障碍带。
他们将滚烫的金水和铁水,浇筑在那些荆棘的连接处。
滚烫的金属液体,遇到冰冷的荆棘和冻土,发出一阵滋滋声响,冒起大片白烟。
很快,那些原本松散的荆棘,就被焊接成了一张张闪着金属寒光的、狰狞恐怖的原始铁丝网。
这些铁丝网不高,只有半人多高,看起来似乎一冲就破。
但它们交错纵横,在开阔的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迷宫。
另一边,悬崖上也是砰砰声不断。
老杨和瘦子带着人,用火烤软一小块冻土,用铁钎费力的凿出一个小洞,塞进火药,点燃引线。
轰!
一声闷响,冻土被炸开一个浅坑。
虽然效率不高,但几十个人一起动手进度也算可观。
在天黑之前,三道歪歪扭扭,但确实可以藏身的交错战壕,终于被硬生生的啃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累的瘫倒在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梁杰没有让他们休息。
“所有人,立刻过来领武器!”
新兵们挣扎着爬起来,满怀期待的围了过去。
他们以为忙活了一天,总该发点像样的兵器了吧?
当看到梁杰分发下来的武器时,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那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铁管,做工粗糙,有的甚至还带着铁锈。
铁管的一端被木头堵死,另一端则绑着一个金属片,上面有个小火门。
这就是他们之前在营地里,用那些铁管,赶制出来的玩意儿。
“校尉……这……这是什么?”
一个新兵颤巍巍的举着手里的烧火棍,满脸欲哭无泪。
“这叫燧发式土铳。”梁杰拿起一支,熟练的开始讲解。
“看到这个火门没有?”
“把火药从管口倒进去,再塞上铁钉、碎石子,用通条压实。”
“在火门这里撒上引火药。”
“打仗的时候,用火折子对准这里一点……”
做了一个点火的姿势,梁杰继续道:“砰!前面的敌人就上西天了。”
新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怀疑。
这玩意儿,真的能打仗?
看起来还没一根烧火棍结实,别打敌人的时候没响,先把自己给炸了。
“除了这个,每人再领五颗定向地雷。”梁杰又指了指旁边,一堆用小布袋装着的东西。
那里面同样是火药,和大量的铁钉碎石。
“把这些东西,埋在咱们阵地前面的雪地里,把引线露出来。”
“等敌人冲近了,果断点火,肯定有惊喜。”
看着这些粗制滥造的武器,新兵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完了!
梁校尉是彻底疯了!
他摆明是想带着我们,用这些破铜烂铁,跟三千重甲骑兵拼命。
梁杰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清楚现在说再多都没用。
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才能让这些新兵明白,他们手中的究竟是烧火棍,还是收割人命的神器。
夜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