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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市井嘈杂喧嚣,却是两处世界。
巷中住户非寻常市井贫民,尽是城中殷实人家,或是家底丰厚的商户,亦有仕途安稳的中下官吏落户于此。
传闻城东镇安府衙中,便有数名官吏择此巷定居,因沾了官气庇佑,清阊巷向来安宁,寻常地痞、宵小从不敢在此滋事。
巷中宅院排布齐整雅致,多为单进、两进的清净院落,格局规整,疏密得当。
此地宅价素来不菲,但凡有房主典屋售卖,转瞬便被人争相购入,从无空置积压的光景,足见此处房舍很是紧俏。
二十余日前,巷中一处两进宅院,因屋主行商折本,急着变卖宅院周转生计。
城中两家老牌田房牙行,便已早早盯上,想从中周旋牟利,赚取丰厚利钱。
谁知一番算计,终究落空,竟被人捷足先登,抢先将这处宅院买下。
能和有根底的牙行抢房,必是有权有势之人,否则绝斗不过牙行的市井手段。
新主入手之后,即刻召来一众工匠,里外动工,翻新修缮院内屋舍。
此番营造工期极快,用料皆是上等精材,处处精工细作,半点不肯敷衍。
街坊邻里看在眼里,皆知这新屋主家底殷实,手段更是不俗,私下里都暗自好奇,揣测这位新主的来路根基。
……
直到日头西斜过半,两辆乌漆马车,缓缓驶入巷内,稳稳停在修缮一新的宅院前。
赶车的许小关跃跳下车辕,取过老铜钥匙,“咔嗒”一声开了院门。
丫鬟双荷掀帘下车,同许小关一道,领着三名随车小厮,从后一辆马车上,将四五只箱笼物搬卸下来,鱼贯抬进内院堂屋。
等粗粗把物件归置妥当,许小关便带人抽身离去,前头那辆马车上,走下一个婆子,搀扶邹敏儿下了车=。
待三人踏入院中,双荷回过身,将两扇院门阖严。
邹敏儿在院中走动,见屋宇修整精致清雅,石阶窗几,处处一尘不染,尚萦绕新木新漆气息,看着叫人心目舒朗。
双荷面上掩不住欢喜,笑道:“姑娘,咱们总算进神京城了,便算是安顿下来了。”
邹敏儿对那婆子吩咐道:“张大娘,你的行李已抬到你房里,你自去打理收拾。
外院厨房米粮俱已备下,日落之前,做一顿晚食出来。
这一路车马劳顿,吃过晚饭,关好各处门户,你也早些安歇。
内院的箱笼,双荷料理便够,再过一两日,还会再来一个丫鬟,外加一名看门老仆,这处宅院门户,便算齐全了。”
……
这张大娘是个孤寡妇人,年不到四十,性子忠厚勤谨,一手江南菜式做得极好,是邹敏儿自姑苏北上前,特意买来的家仆。
她一孤身女子远赴京城,身边只带一个丫鬟,未免太过单薄惹眼,有个婆子在侧,起居内外,行事走动,都要便利许多。
张大娘连忙躬身应下,便往外院厨房张罗。
双荷年纪尚轻,心性活泼,初到一处崭新院落,满心都是雀跃,满脸都是精神奕奕。
她一边帮邹敏儿开箱理物,铺展衾褥床帐,口中叽叽喳喳,絮说不停,给这幽静深宅,凭添些许活气。
“姑娘,这院子又宽绰又齐整,比咱们姑苏的住处,还要阔上几分,公子待姑娘真是上心,竟置下这般上好居所。”
邹敏儿立在院中,四下打量一回,唇角噙着笑意,说道:“方才马车进巷之时,我便一路留心看过。
巷内这一处处宅院,格局齐整体面,绝非寻常小民所能居得。
方才路过一户门前,还停着一乘私轿,寻常大户商贾出门,都是乘坐马车。
大周朝的规矩,三品以上方许用官轿,可六品以上官员,便可以自备私轿。
由此看来,这条巷子里,定住了六品上的官吏。
便是在金陵繁华之地,这般官宦富户聚居巷陌,短短两月光景,也难寻出空置院落,更何况是天子脚下的神京。
他把这处宅院买下,往后那间新乐铺的生意,便又多了一层牢靠根基。”
双荷听了,心中有些不解,姑娘一心做乐铺生意,铺面早已叫人打理齐备。
做生意不过是为赚银钱,怎么连住什么地方,也与此相干?
只是她素知姑娘心思缜密,做事精明,早就司空见惯,便也不放心上,自然也不会追问。
邹敏儿又吩咐道:“张大娘是新来的,要过些时候才知根底,你在她面前说话,先不要提起玉章,日后话头由我来说。”
双荷虽不知其中深意,却知道自己姑娘极聪慧,做事自有章法,便乖巧应了下来。
转瞬便是日落时分,漫天霞光落满庭除,张大娘将晚饭端来,邹敏儿也不讲究繁文,三人围桌用过晚饭,又让张大娘收拾碗盏退下。
窗外暮色一重浓过一重,邹敏儿望着院外,开口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