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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全公开规则的筛选;他自己等待的却是一个明确写在黑板上的六月。过去几个月,他一直羡慕她那种“每几天都有新东西”的人生,可如果把两个人放到“等待”里看,她那边反而更难,因为没有人能提前告诉她自己最终会不会在五个人里。
这个念头让他把已经写好的第二段划掉。
他没有再写分类。
改成了一个很具体的场景:奶奶坐在家里等父亲开车来接,明知道会来,却仍然每隔十分钟问一次几点;一个高三学生每天看黑板上的数字变小;另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通知下一轮,也不知道最后的门到底开不开。三种等待没有谁更高贵,只是人对时间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写完以后,自己觉得有些地方很笨。
没有特别漂亮的结论。
秦老师第二天却只在最后划了一条线,旁边写:**终于不是先有框架,再往里面塞人。**
原既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把它拍给江遥。
拿起手机才意识到上课不能用。
他便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
晚上十一点,才拍过去。
江遥看完回:“你语文老师越来越了解你了。”
原既白:“不一定是好事。”
“被看见很危险。”
他看着这句话,马上意识到她语气不太对。
“怎么了?”
这次江遥没有发一张榜单,也没有用猫表情糊弄过去。她把这轮考核里的失误完整讲了一遍,从自己太早喜欢上“历史状态”的解释,到最后十五分钟才发现升降温和时间绑定。
原既白读得很慢。
他其实非常容易理解这个错误。因为他自己在模型项目里也犯过类似问题:一旦找到一个高层结构,就会开始主动寻找支持它的局部证据,而不是继续问有没有更简单、更脏的解释。
他打了一长段,最后全部删掉。
只留了一句:
“你是不是开始想做‘江遥式答案’了?”
屏幕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原既白有点后悔。
这句话太直接。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江遥终于发:
“梁老师差不多也是这么骂我的。”
原既白:“那我收费。”
“你敢。”
“半块排骨。”
江遥发了个翻白眼的猫。
随后又说:
“最烦的是,我知道他说得对。”
原既白靠在床头,想了想。
“那还好。”
“哪里好?”
“如果他说错了,你还得花时间证明他错。”
江遥这次隔了几秒,回了一串笑。
没有大道理。
也没有“你一定可以”。
她心情似乎真的松了一点。
原既白把手机放下以后,才发现自己也松了一点。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江遥前几天理论第一、被教练注意,他是真心替她高兴,却同时被自己的高考轨道压得有些低;现在她跌了一次,他当然不希望她失误,可她重新变成了那个会兴奋、会想多、会做错,然后在宿舍里跟他抱怨的人。
距离突然近了一点。
他甚至因此生出一丝非常不体面的安心。
意识到以后,他自己都有些厌恶。
这种安心并不意味着希望她失败,却说明他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纯粹。爱一个正在快速向前的人,有时候会同时包含骄傲、羡慕、害怕被拉开,以及对方偶尔回到自己熟悉高度时的一点松气。
原既白没有把这个告诉江遥。
至少现在没有。
他关灯躺下,半夜醒了一次。宿舍里有人磨牙,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灯从缝里落进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十三。
再睡过去之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难听的问题:
如果江遥真的进了国家队,而自己六月没有考到想去的地方呢?
这个念头以前没有认真出现过。
现在第一次有了形状。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第二天早上照常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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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的回落没有持续太久,却也没有马上被一个更大的成功覆盖。
接下来三天,她没有拿第一。
一次理论第四,一次实验第五,另一次短时建模第三。
全部正常。
这种“正常”反而比再次爆发更重要。她开始有意识地在每道陌生题开头给自己留一小块地方,先写三个问题:**我看见了什么?我假设了什么?还有没有更普通的解释?**
不是任何正式方法。
只是给自己加了一道刹车。
有时候写完以后,仍然会出现漂亮结构;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最后就是按最普通的方法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