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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少年游 第九十六章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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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全公开规则的筛选;他自己等待的却是一个明确写在黑板上的六月。过去几个月,他一直羡慕她那种“每几天都有新东西”的人生,可如果把两个人放到“等待”里看,她那边反而更难,因为没有人能提前告诉她自己最终会不会在五个人里。
    这个念头让他把已经写好的第二段划掉。
    他没有再写分类。
    改成了一个很具体的场景:奶奶坐在家里等父亲开车来接,明知道会来,却仍然每隔十分钟问一次几点;一个高三学生每天看黑板上的数字变小;另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通知下一轮,也不知道最后的门到底开不开。三种等待没有谁更高贵,只是人对时间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写完以后,自己觉得有些地方很笨。
    没有特别漂亮的结论。
    秦老师第二天却只在最后划了一条线,旁边写:**终于不是先有框架,再往里面塞人。**
    原既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把它拍给江遥。
    拿起手机才意识到上课不能用。
    他便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
    晚上十一点,才拍过去。
    江遥看完回:“你语文老师越来越了解你了。”
    原既白:“不一定是好事。”
    “被看见很危险。”
    他看着这句话,马上意识到她语气不太对。
    “怎么了?”
    这次江遥没有发一张榜单,也没有用猫表情糊弄过去。她把这轮考核里的失误完整讲了一遍,从自己太早喜欢上“历史状态”的解释,到最后十五分钟才发现升降温和时间绑定。
    原既白读得很慢。
    他其实非常容易理解这个错误。因为他自己在模型项目里也犯过类似问题:一旦找到一个高层结构,就会开始主动寻找支持它的局部证据,而不是继续问有没有更简单、更脏的解释。
    他打了一长段,最后全部删掉。
    只留了一句:
    “你是不是开始想做‘江遥式答案’了?”
    屏幕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原既白有点后悔。
    这句话太直接。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江遥终于发:
    “梁老师差不多也是这么骂我的。”
    原既白:“那我收费。”
    “你敢。”
    “半块排骨。”
    江遥发了个翻白眼的猫。
    随后又说:
    “最烦的是,我知道他说得对。”
    原既白靠在床头,想了想。
    “那还好。”
    “哪里好?”
    “如果他说错了,你还得花时间证明他错。”
    江遥这次隔了几秒,回了一串笑。
    没有大道理。
    也没有“你一定可以”。
    她心情似乎真的松了一点。
    原既白把手机放下以后,才发现自己也松了一点。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江遥前几天理论第一、被教练注意,他是真心替她高兴,却同时被自己的高考轨道压得有些低;现在她跌了一次,他当然不希望她失误,可她重新变成了那个会兴奋、会想多、会做错,然后在宿舍里跟他抱怨的人。
    距离突然近了一点。
    他甚至因此生出一丝非常不体面的安心。
    意识到以后,他自己都有些厌恶。
    这种安心并不意味着希望她失败,却说明他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纯粹。爱一个正在快速向前的人,有时候会同时包含骄傲、羡慕、害怕被拉开,以及对方偶尔回到自己熟悉高度时的一点松气。
    原既白没有把这个告诉江遥。
    至少现在没有。
    他关灯躺下,半夜醒了一次。宿舍里有人磨牙,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灯从缝里落进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十三。
    再睡过去之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难听的问题:
    如果江遥真的进了国家队,而自己六月没有考到想去的地方呢?
    这个念头以前没有认真出现过。
    现在第一次有了形状。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第二天早上照常起床。
    ---
    江遥的回落没有持续太久,却也没有马上被一个更大的成功覆盖。
    接下来三天,她没有拿第一。
    一次理论第四,一次实验第五,另一次短时建模第三。
    全部正常。
    这种“正常”反而比再次爆发更重要。她开始有意识地在每道陌生题开头给自己留一小块地方,先写三个问题:**我看见了什么?我假设了什么?还有没有更普通的解释?**
    不是任何正式方法。
    只是给自己加了一道刹车。
    有时候写完以后,仍然会出现漂亮结构;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最后就是按最普通的方法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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