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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挺好。”
仍然没有展开。
父亲听见,笑着说:“现在一个保送一个还在考,时间都不一样了。”
原既白没有接。他知道父亲并没有别的意思,这句话却碰到了最近一直存在、又没人正式说过的东西。江遥已经提前进入另一条时间轨道,她的训练、筛选、未来学校越来越具体;自己这里还有一张张卷子、月考、模考和高考。两个人没有因此远离,却确实不再同步。
陈叔倒像完全没听出什么值得讨论,只把最后一盘没卖掉的菜盛出来:“别站着了,吃。”
他们五个人挤在一张还没擦干净的桌边吃晚饭。菜都是剩下的小份,鱼只剩半边,青菜有点凉,汤倒还是热的。陈野吃得最快,边吃边抱怨今天来了个客人把“少辣”说了三遍,菜端上去以后又嫌不够辣。父亲说做生意就是这样,陈叔说不是,“做生意不是必须什么人都伺候,六桌就这么大,合适的来,不合适的下次不来。”
母亲问他最近生意到底怎么样。
“能过。”
“比原来呢?”
陈叔夹了一口菜,想了想:“原来想的是多做一点,多赚一点。现在想的是明天还愿不愿意开门。”
陈野马上说:“他现在老了。”
陈叔抬手作势要打他,桌上人都笑。
这顿饭没人讲什么大道理。原既白吃了两碗米饭,最后一块鱼被陈野抢走,母亲把自己碗里剩下的一小块夹给他,他说不要,母亲还是放进他碗里。父亲喝完汤起身去结账,陈叔骂他今天帮忙还结什么账,两个人在收银台前推了半天,最后父亲扫了一百块,陈叔第二天又在手机上退了回来。
九点多回家,奶奶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看一档重播的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大。父亲把打包回来的菜放进冰箱,汤重新热了一下,奶奶说自己不饿,母亲还是给她盛了半碗。原既白坐在旁边陪她看了十几分钟,剧情完全没看进去,倒是发现奶奶同一句台词有时要问两遍。
“这个男的是谁?”她问。
“她儿子。”
过了一会儿,画面切回来,她又问:“这个是谁?”
原既白停了半秒,还是说:“她儿子。”
奶奶“哦”了一声,继续看。
他没有告诉父母这件事,因为也许只是剧情复杂,也许她刚才没听清,什么都不能说明。可回房间以后,他本来准备做英语阅读,坐在桌边却有几分钟没有翻书。
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江遥发来一张大头贴。
照片里她被人捏着脸,一只眼闭着,头发乱掉一半,旁边三个女生笑得毫无形象。原既白看了足足十秒,问:“哪个是你?”
江遥很快回:“滚。”
他笑出来。
刚才那点说不清楚的闷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这张极丑的照片挤开了一点。他把照片放大,又看见江遥头发上换了个新的深绿色发圈。
“你换皮筋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很久没有回。
原既白以为她没看见,便开始做阅读理解。做到第二篇时,手机才震。
江遥:“这你也看得出来?”
“原来那个快断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视频看见。”
江遥又隔了一会儿:“原既白。”
“嗯?”
“有时候你很奇怪。”
“哪里?”
“该看见的看不见,不该看见的全看见。”
这句话显然不是单指发圈。
原既白知道她说的可能还有更早的失约、她等待时的情绪、许多自己后知后觉的东西。他本来想解释,最后只回:“在改。”
江遥没有顺势讨论关系。
她发来一张烤红薯的照片,已经只剩一块皮,问:“今天出来玩了。”
原既白也把六桌剩菜拍过去:“今天打工了。”
两张照片放在聊天框里,都谈不上好看。
江遥问:“工资多少?”
“没工资。”
“违法。”
“管饭。”
“更违法。”
原既白回:“你可以举报。”
江遥发来猫报警的表情。
聊天停在这里。
她们五个人这时已经回到训练中心。韩思遥在浴室门口排队,简宁坐在床上拆推理小说的塑封,方禾回了隔壁宿舍。江遥把新买的灰色本子从书包里拿出来时,那张最难看的大头贴从小说里掉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原本想夹回书里,后来又翻出已经写满的绿色燕子本。
最后一页没有空位。
她从前往后随便翻了几页,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干脆把照片塞进封皮和第一页之间。这样一合上,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韩思遥洗完澡回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