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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楼梯上坐了很久,没有再讨论怎样追分。临走以前,韩思遥把喝空的酸奶瓶投进垃圾桶,第一次没有看投没投中,转身便往宿舍走。
瓶子撞在桶边,掉到了外面。
江遥停下来捡起,扔进去。
韩思遥已经走出几米,回头看见,骂她:“强迫症。”
“没扔进去。”
“明天再扔也不会影响国家队。”
“那你刚才为什么扔?”
韩思遥没答,笑着继续走。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比前一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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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既白是在周六下午知道“前五区”的。
江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上午训练,下午讲评,晚上和韩思遥在楼梯上坐了一阵,回宿舍以后才想起手机里还有几条未读。原既白发的是一张操场照片。天气很好,学校组织高三学生集体跑步,照片里只有跑道和一大片冬天发白的草坪。他没有写什么,像是单纯想证明自己这一天除了做卷子,也出去过。
江遥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张公告栏。
照片只截到自己的名字和“前五区”三个字。
原既白那边没有立刻回。
那时他正坐在父亲车里。
周末学校提前半天放学,父亲接他去六桌吃饭。奶奶也来了,比上次精神好,正坐在最里面的一桌剥毛豆。陈野今天不在,说和周宁去了书店。厨房里比平时忙,陈叔一边切菜一边喊外面谁把空盘收进去。原既白刚进门便被母亲塞了两个橘子,让他先垫一点。
手机震动时,他正在剥第二个橘子。
他看到“前五区”以后,手停了很久。
父亲在旁边问:“怎么了?”
“江遥选拔,前两场在前五。”
父亲显然已经知道最后国家队是五个人,马上问:“那是不是进了?”
原既白摇头:“才两场,还有很多场。”
奶奶没听清,从对面抬头:“谁进了?”
母亲大声说:“江遥,比赛。”
奶奶听见名字就笑:“她不是早就考上了吗?”
这次没人纠正得特别认真。
原既白把手机收起来,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真实感。江遥正在全国最后十个人里争五个位置,他这里却有人在厨房喊“二号桌加一碗饭”,奶奶还在分不清保送、大学和国家队。两件事同时发生,并没有谁为谁停下来。
晚饭快结束时,他才给江遥回:
“看见了。”
江遥问:“什么感觉?”
这次原既白没有绕。
“非常高兴。”
停了一会儿,又发:
“也更难受一点。”
江遥似乎已经知道这种“难受”是什么,没有问是不是嫉妒,也没有马上安慰。过了好一阵,她才回:
“你今天干嘛了?”
原既白低头看着桌上的鱼骨、橘子皮和奶奶剥到一半的毛豆。
“吃饭。”
“这么重要?”
“挺重要。”
江遥回了个猫点头。
然后发来一句:“我今天也吃了。”
原既白笑起来。
这种聊天如果被别人看到,大概会觉得毫无意义。可他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两边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前五区”和“高考倒计时”彻底变成两种世界。他们仍然要吃饭、洗衣服、睡觉,仍然会在很累的时候懒得把一道题讲完。
只是路确实正在拉开。
这一点也是真的。
当天晚上,奶奶留在县城住。原既白回房间做题,门外电视开得很响。做到一半,奶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问他“江遥是不是要去外国比赛了”。
原既白抬头。
“还没选上。”
“那选上就去?”
“暑假去。”
奶奶点头,把苹果放在桌上。走到门口,又转回来问:“你呢?”
“我什么?”
“你不去?”
原既白笑了。
“我高考。”
奶奶似乎终于听懂,想了想,说:“那你也考好一点。”
没有国家队。
没有省第三。
没有清大。
只是“考好一点”。
她关门出去以后,原既白看着那个苹果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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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考核安排在第二天。
仍然是理论。
这一次卷子发下来以后,江遥只看了一分钟,便知道和上一场完全不同。
上一场里,她能很快找到结构。
这一次三道题都显得笨重、陌生、没有明显入口。
第一题她四十分钟没有走过最关键的一步。
第二题读完以后,连应该选哪一个量作为起点都不确定。